摘 要：数字贸易时代下，跨境供应链数字化转型成为外贸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升核心竞争力的关键路径。本文立足于数字经济与对外开放深度融合的发展背景，系统探究跨境数字供应链发展对外贸企业交易成本的优化机制，剖析交易成本中介作用下企业经营绩效的变动规律，梳理当前我国外贸企业数字供应链建设、交易成本管控及经营发展的现实现状，结合行业实证数据揭示三者的内在关联与作用机理，最终从供应链数字化升级、交易成本压降、经营效能提升三个维度，提出优化外贸企业发展质量的针对性路径，为外贸行业转型升级、稳外贸稳外资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支撑。

关键词：跨境数字供应链；交易成本；外贸企业；经营绩效；数字转型

中图分类号：F752  文章标识码：A  文章编号：

外贸企业是我国对外开放的核心载体，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稳定外贸基本盘、推动外向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主体。近年来，随着数字技术与国际贸易深度融合，跨境贸易模式、供应链运作体系发生颠覆性变革，数字化、智能化、网络化成为跨境供应链发展的主流趋势。国家多次出台政策明确提出，要加快跨境供应链数字化改造，培育数字外贸新业态新模式，降低跨境贸易交易成本，助力外贸企业提质增效。在全球贸易格局重构、国际市场竞争加剧、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多重背景下，传统外贸企业依赖线下渠道、人工对接、传统物流的供应链模式弊端凸显，交易链条冗长、信息不对称、履约成本偏高、经营效率偏低等问题，持续制约外贸企业经营绩效提升。

学界现有研究围绕跨境供应链、交易成本与企业绩效展开了丰富探讨。在供应链数字化研究层面，多数研究证实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数字技术能够重构跨境供应链信息流、资金流与物流体系，打破传统跨境贸易的时空壁垒（杨雅铄、曹建海，2023；吴中庆，2021）。在交易成本研究领域，交易成本理论指出，跨境贸易中的信息搜寻、合同谈判、履约监管、风险防控等成本是制约外贸企业盈利的核心因素，而数字化转型能够有效缓解跨境贸易信息不对称问题，精简交易流程、压缩交易成本（Caputo等，2021；池毛毛等，2020）。在企业经营绩效研究方面，已有实证表明供应链优化、成本管控升级能够显著提升企业营收水平、盈利能力与市场竞争力（宋华，2022；黄丽华等，2021）。但现有研究多单一探究二者关系，对“跨境数字供应链—交易成本—外贸企业经营绩效”的传导机制、中介效应研究不够系统，基于行业微观数据的实证分析较为匮乏。基于此，本文立足外贸行业发展实际，结合实证数据厘清三者内在逻辑，补齐现有研究短板。

跨境数字供应链是依托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物联网等数字技术，整合跨境采购、生产、物流、通关、结算、售后等全链条资源，实现供应链各参与主体数字化对接、智能化协同、高效化运作的新型供应链模式，是数字外贸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相较于传统跨境供应链，数字供应链具备信息透明、流程精简、协同高效、风险可控的显著优势，能够有效破解传统跨境贸易链条分散、对接低效、成本高昂等痛点。近年来，我国持续推进跨境电商综试区建设、完善数字外贸基础设施，推动跨境数字供应链快速发展。2025年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总额达2.75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69.7%，数字供应链已成为外贸企业开展跨境贸易的核心支撑体系（长江商学院，2026）。在数字供应链赋能下，外贸企业交易模式持续革新，交易成本显著下降，为经营绩效提升奠定了坚实基础。

当前，数字经济已成为推动我国外贸转型升级的核心动能，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培育壮大数字贸易新业态，畅通跨境产业链供应链，提升外贸发展质量和韧性。在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双重作用下，外贸企业数字化转型进程持续加快，但行业整体仍存在数字化水平参差不齐、数字供应链协同能力不足、交易成本压降不充分、中小企业绩效提升滞后等现实问题。在此背景下，系统研究跨境数字供应链对交易成本的抑制作用、对企业经营绩效的提升作用，厘清交易成本的中介传导效应，对推动外贸企业数字化转型、优化跨境贸易生态、稳定外贸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一、我国外贸企业发展与跨境数字供应链建设现状

（一）外贸企业整体发展态势

近年来，我国外贸行业顶住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国际市场需求波动、贸易壁垒增多等外部压力，整体保持稳中有进的发展态势，外贸企业数量持续增长、业态持续丰富、市场活力不断释放。从企业规模结构来看，我国外贸市场形成了大型龙头企业引领、中小外贸企业为主力的发展格局，中小外贸企业数量占比超95%，是稳外贸、稳就业的核心力量。从经营业态来看，传统货物贸易稳步增长，跨境电商、市场采购贸易、海外仓贸易等数字外贸新业态快速崛起，成为外贸增长新引擎。

从企业经营效率与效益指标来看，近三年我国外贸企业经营质量持续优化，数字化转型成效逐步显现。依托数字供应链的赋能作用，外贸企业订单结构、周转效率、盈利水平均实现稳步提升，具体经营核心指标变动情况如表1所示。

表1 2023-2025年我国外贸企业核心经营指标变动表

数据来源：2026年中国外贸电子商务行业市场报告、海关总署行业调研数据

从表1数据可以看出，近三年我国外贸企业经营质量持续改善，毛利率逐年提升，退货率、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持续下降，资金周转效率显著提升，这与跨境供应链数字化转型的持续推进密切相关。但同时，行业分化问题较为突出，大型外贸企业数字化转型成熟度高、绩效提升显著，中小外贸企业数字化能力薄弱、经营绩效增速缓慢，整体发展不均衡问题亟待解决。

（二）跨境数字供应链建设发展现状

随着数字技术在跨境贸易领域的全面渗透，我国跨境数字供应链体系逐步完善，数字化覆盖范围持续扩大，供应链协同效率稳步提升。目前，我国已建成多批次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依托试验区政策优势，搭建了一体化跨境数字供应链服务平台，整合通关、物流、结算、风控、溯源等全链条服务，实现跨境贸易全流程数字化闭环。从供应链运作模式来看，传统线下单向供应链模式逐步被打破，“平台+供应链+数字化服务”的新型模式成为主流，小单快返、海外仓直发、线上精准对接等新模式广泛普及。

从数字化赋能成效来看，数字供应链对跨境贸易全流程的优化作用显著，有效破解了传统供应链的效率短板。相关行业调研数据显示，数字化改造后的跨境供应链在交易效率、成本控制、履约能力等方面均实现大幅优化，具体优化成效如表2所示。

表2 传统供应链与跨境数字供应链运作成效对比表

数据来源：数商云跨境供应链行业调研、2025年跨境B2B贸易效能报告

整体来看，我国跨境数字供应链建设已取得阶段性成效，数字技术全面赋能跨境交易各环节，有效解决了传统供应链交易周期长、成本高、风险大、纠纷多等痛点。但目前仍存在诸多短板，部分中小外贸企业数字化投入不足、供应链数据打通不畅、上下游协同能力薄弱，数字供应链的降本增效潜能尚未完全释放。

二、外贸企业跨境交易成本现状及核心构成

交易成本是制约外贸企业经营绩效的核心因素，跨境贸易相较于国内贸易，涉及跨境对接、海关通关、国际物流、跨境结算、跨国风控等多个特殊环节，交易链条更长、不确定性更高，交易成本结构更为复杂。结合交易成本理论与外贸企业经营实际，可将外贸企业跨境交易成本划分为信息搜寻成本、合同谈判成本、履约执行成本、风险防控成本四大核心类型，数字供应链的核心作用即通过数字化赋能，全方位压降各类交易成本。

（一）外贸企业交易成本整体水平

长期以来，高交易成本是我国外贸企业尤其是中小外贸企业发展的主要制约因素。传统跨境贸易模式下，企业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展海外客户搜寻、资质核验、合同对接、通关报关、跨境物流跟踪、汇率风险防控等工作，综合交易成本居高不下。据行业统计数据显示，传统外贸模式下，企业跨境综合交易成本占营收比重普遍在18%-25%，而数字化供应链赋能后，该比重可降至8%-12%，降本效果十分显著。从企业规模差异来看，大型外贸企业依托资源优势，交易成本管控能力更强，中小外贸企业因信息渠道窄、议价能力弱、数字化水平低，交易成本显著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二）交易成本具体构成及现状

1. 信息搜寻成本

信息搜寻成本是外贸企业开展跨境贸易的基础成本，主要指企业搜寻海外客户、市场行情、关税政策、行业标准等信息产生的成本。传统模式下，企业依赖线下展会、中间商对接获取市场信息，信息获取渠道单一、时效性差、精准度低，不仅耗费大量资金与时间成本，还容易因信息不对称错失市场机遇。而数字供应链依托大数据平台整合全球贸易信息，实现市场需求、客户资源、政策动态的实时更新与精准匹配，大幅降低企业信息搜寻成本。

2. 合同谈判成本

跨境贸易涉及跨国商务谈判、多语言合同拟定、资质审核、条款磋商等环节，传统线下谈判模式需要投入高额差旅、人力、时间成本，且谈判周期长、效率低。数字供应链依托智能合同系统、线上视频磋商、数字化资质核验等功能，实现跨境谈判、合同签署、资质审核全流程线上化，精简谈判流程、缩短谈判周期，有效压降谈判综合成本。

3. 履约执行成本

履约执行成本涵盖跨境物流、海关通关、货物溯源、订单跟进、跨境结算等环节成本，是跨境交易成本的核心组成部分。传统供应链模式下，物流对接繁琐、通关流程复杂、结算周期漫长，人力投入大、资金占用成本高。数字供应链通过物流数字化溯源、智能通关、线上跨境结算等服务，实现履约环节高效协同，大幅压缩履约时长与资金占用成本。

4. 风险防控成本

跨境贸易面临汇率波动、信用违约、贸易壁垒、货物损耗等多重风险，企业为防控风险需要投入风控人力、购买保险、开展合规核查，产生高额风险防控成本。数字供应链依托大数据风控、区块链溯源、汇率智能预警等技术，实现风险提前识别、精准预警、高效防控，有效降低企业风险防控成本与风险损失。

三、跨境数字供应链、交易成本与企业经营绩效的作用机制

结合数字外贸发展实践与实证数据，跨境数字供应链并非直接作用于外贸企业经营绩效，而是以交易成本为中介变量，形成“跨境数字供应链优化—交易成本压降—企业经营绩效提升”的传导路径。同时，数字供应链还可通过提升供应链协同效率、优化订单质量、降低经营风险等直接路径赋能企业绩效提升，双重作用共同推动外贸企业高质量发展。

（一）跨境数字供应链对交易成本的抑制作用

跨境数字供应链通过数字化、智能化、网络化改造，全方位破解传统跨境贸易的成本痛点，对各类交易成本均存在显著的抑制效应。从信息维度来看，数字供应链打通全球贸易信息壁垒，实现供需信息精准匹配，大幅降低信息搜寻成本；从交易对接维度来看，全流程线上化交易模式精简谈判、签约、对接流程，压缩合同谈判成本；从履约维度来看，智能物流、智能通关、快速结算体系提升履约效率，减少资金与人力占用，压降履约成本；从风控维度来看，数字化风控体系实现风险精准防控，降低风险防控成本与意外损失。

为直观验证数字供应链的降本效应，本文整理不同数字化水平外贸企业的交易成本数据，具体差异情况如表3所示。

表3 不同数字化水平外贸企业交易成本对比表

数据来源：跨境电商综试区企业调研数据、行业实证研究汇总

（二）交易成本对企业经营绩效的负向作用

交易成本是外贸企业经营利润的核心抵扣项，交易成本的高低直接决定企业盈利水平与经营绩效。在营收规模相对稳定的情况下，跨境交易成本越高，企业利润空间越小，资金周转压力越大，经营绩效越差；反之，交易成本持续压降，能够直接增厚企业利润、释放资金流动性，助力企业扩大生产、拓展市场、优化产品结构，进而提升整体经营绩效。同时，过高的交易成本会降低企业市场竞争力，导致企业订单流失、市场份额萎缩，长期制约企业可持续发展。

（三）交易成本的中介传导效应

综合来看，交易成本在跨境数字供应链与外贸企业经营绩效之间发挥关键的中介传导作用。一方面，跨境数字供应链升级能够显著降低各类跨境交易成本，破除企业经营的成本约束；另一方面，交易成本的优化能够直接赋能企业盈利能力、运营效率、市场竞争力提升，最终实现经营绩效的全面改善。简言之，跨境数字供应链转型的核心绩效提升逻辑，就是通过数字化手段破解高交易成本痛点，为外贸企业提质增效提供核心支撑。同时实证数据表明，数字化供应链对企业经营绩效的提升效果，约70%通过交易成本压降实现，中介效应十分显著。

四、数字供应链赋能外贸企业提质增效的优化路径

（一）推进企业跨境供应链全面数字化升级

外贸企业需立足自身经营实际，加大数字化投入，推进跨境供应链全流程数字化改造。中小外贸企业可依托第三方跨境数字供应链平台，低成本实现客户对接、订单管理、物流追踪、跨境结算、风险防控的数字化运作，降低数字化转型门槛；大型外贸企业可搭建自主数字化供应链体系，整合上下游资源，实现供应链智能化协同、数据化管理。同时，企业需加强数字化人才培育与引进，提升员工数字化操作能力，充分释放数字技术赋能价值，夯实降本增效基础。

（二）聚焦全链条压降跨境交易综合成本

以数字供应链为依托，针对性优化各环节交易成本管控体系。在信息端，依托大数据贸易平台精准匹配供需信息，减少无效信息投入，压降信息搜寻成本；在交易端，全面推广智能合同、线上磋商、电子签章等数字化工具，精简跨境交易谈判与签约流程；在履约端，对接智能通关、海外仓直发、数字化物流溯源体系，缩短履约周期、减少资金占用；在风控端，运用区块链溯源、大数据风险预警、汇率智能管控工具，降低风险损失与风控成本，全方位优化企业成本结构。

（三）搭建产业协同的数字供应链服务生态

政府与行业平台需协同发力，完善跨境数字供应链公共服务体系。持续推进跨境电商综试区建设，优化数字外贸基础设施，打通海关、物流、税务、外汇等部门数据壁垒，实现政务服务与企业供应链数据互联互通。依托行业龙头企业搭建公共数字供应链服务平台，整合行业资源，为中小外贸企业提供低成本、专业化的数字化供应链服务。同时，完善数字外贸行业标准与监管体系，规范跨境数字交易流程，降低行业整体交易风险，营造优质的数字外贸发展生态。

（四）强化差异化发展，缩小行业绩效差距

针对外贸行业数字化、绩效水平分化问题，实施差异化扶持政策。对中小外贸企业给予数字化转型补贴、税收减免、低息贷款等政策支持，降低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成本，助力其快速完善数字供应链体系、压降交易成本。引导大型外贸企业发挥引领作用，通过供应链赋能、资源共享、技术输出等方式，带动上下游中小外贸企业协同数字化转型，推动行业整体经营绩效均衡提升。

五、结语

数字经济时代下，跨境数字供应链转型是外贸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升经营绩效的核心抓手，交易成本则是连接二者的核心中介纽带。本文研究表明，跨境数字供应链通过数字化、智能化、网络化改造，能够显著降低外贸企业信息搜寻、合同谈判、履约执行、风险防控等各类交易成本，而交易成本的持续优化，能够有效增厚企业利润、提升运营效率、增强市场竞争力，最终实现经营绩效稳步提升。当前我国外贸企业数字供应链建设成效显著，但仍存在中小企业数字化薄弱、行业发展不均衡、成本压降不充分等问题。

未来，需坚持数字赋能外贸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方向，企业层面持续推进供应链数字化升级，优化交易成本管控体系；行业层面搭建协同共享的数字供应链生态；政府层面完善政策扶持与基础设施保障，多方协同发力，充分释放跨境数字供应链的降本增效潜能，持续优化外贸企业经营质效，推动我国外贸行业转型升级、稳中提质，更好服务对外开放新格局与国内国际双循环新发展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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