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选取我国A股上市商贸企业为研究样本，筛选2018-2021年1862个有效观测数据，构建中介效应研究模型，从企业产权性质、经营规模、区域分布三个维度开展异质性检验，系统探究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规范性与财务绩效的内在关联。研究表明：商贸企业绿色投入力度越大，企业财务绩效提升效果越显著；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规范性在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三者关系存在明显异质性特征，大规模、非国有、东部地区商贸企业中，绿色投入通过规范会计核算赋能财务绩效的效果显著，小规模、国有、中西部地区企业该影响效果不显著。基于实证结论，本文结合商贸行业经营特征，提出优化绿色投入会计核算体系、精准布局绿色投资、差异化推进绿色转型的对策建议。

关键词：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财务绩效；中介效应

一、引言

双碳战略背景下，绿色低碳发展已成为各行各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导向，商贸行业作为连接生产与消费的关键流通产业，涵盖仓储物流、商品经销、终端零售等多个环节，其绿色转型成效直接关乎全社会绿色经济体系的构建。相较于工业企业，商贸企业虽无大规模生产排污，但存在物流运输碳排放、包装废弃物污染、仓储能耗浪费等隐性环境问题，绿色运营、绿色投资逐步成为商贸企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抓手。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先后出台多项政策，明确要求商贸流通企业加大绿色改造投入、规范绿色资金核算管理、推进绿色低碳经营模式转型。

随着绿色发展理念深入落地，资本市场与监管部门对企业绿色投资、环境治理的关注度持续攀升。绿色投入不再是企业被动合规的成本支出，而是优化企业经营结构、提升市场竞争力、实现长效盈利的重要投资行为。会计核算作为企业绿色投入管理的核心环节，规范的核算体系能够精准反映绿色资金投入规模、使用效率及产出效益，为企业绿色决策、绩效管控提供数据支撑。但当前我国多数商贸企业存在绿色投入核算口径模糊、科目设置不规范、费用资本化划分混乱、绿色投入与经营绩效脱节等问题，严重制约了绿色投入的价值转化。

现有研究多聚焦工业、制造业企业绿色投资与绩效的关系，针对商贸流通行业轻资产、重流通、广覆盖的经营特性，专门探讨绿色投入会计核算对财务绩效影响的研究较为匮乏，且鲜有文献验证会计核算规范性的中介传导作用。基于此，本文以上市商贸企业为样本，实证检验绿色投入、会计核算与财务绩效的内在逻辑，厘清三者作用机制与异质性差异，为商贸企业完善绿色会计核算体系、盘活绿色投资价值、提升财务绩效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商贸企业绿色投入对财务绩效的影响

基于可持续发展理论与成本收益理论，商贸企业绿色投入涵盖绿色物流改造、环保包装采购、节能仓储设备更新、绿色营销推广、环境治理费用等多项支出。从短期视角来看，绿色投入会增加企业当期运营成本、资本支出，挤占企业流动资金，对短期财务收益产生一定挤占效应。但从长期发展视角，持续性绿色投入能够为企业创造多重价值增益。一方面，绿色投入可帮助企业规避环保处罚、降低能耗成本与资源浪费，优化供应链绿色水平，提升企业市场口碑与品牌溢价；另一方面，符合绿色发展政策的企业可获得政府绿色补贴、税收减免、低息绿色信贷等政策红利，有效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与经营风险。

H1：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呈显著正相关关系，绿色投入力度越大，企业财务绩效越高。

（二）商贸企业绿色投入对会计核算规范性的影响

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规范性是指企业依据会计准则与绿色会计相关规定，精准划分绿色投入资本化与费用化范围、规范核算科目设置、准确披露绿色资金收支、清晰归集绿色成本收益的会计管理水平。传统商贸企业会计核算聚焦常规经营收支，对绿色专项投入缺乏专门核算体系，存在核算碎片化、数据不透明、归集不精准等问题。

当企业加大绿色投入力度时，绿色资金收支规模持续扩大，绿色经营活动成为企业经营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有粗放式核算模式已无法满足企业财务管理与信息披露需求。一方面，大规模绿色投入倒逼企业优化会计核算体系，增设绿色资产、绿色费用、绿色收益等专项核算科目，规范绿色资金全流程核算管理；另一方面，随着监管部门对企业绿色信息披露要求持续收紧，绿色投入规模较大的企业，会主动完善核算流程、提升核算规范性，保障绿色财务信息真实、准确、完整。此外，充足的绿色投入为企业搭建专业化绿色会计核算体系、培养专项财务人才提供资金支撑，进一步提升核算规范化水平。据此，本文提出假设2：

H2：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与会计核算规范性呈显著正相关关系，绿色投入力度越大，企业会计核算规范性越高。

（三）会计核算规范性的中介效应

会计核算规范性在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之间发挥关键的中介传导作用。首先，规范的会计核算能够精准归集绿色投入成本、核算绿色经营收益、量化绿色投资回报率，帮助企业管理层清晰掌握绿色资金使用效率，及时调整绿色投资结构，优化绿色资源配置，避免无效、低效的绿色资金投入，提升绿色投入的盈利转化效率，进而推动财务绩效提升。

其次，规范的绿色会计核算能够提升企业财务信息透明度，向金融机构、投资者、政府传递企业绿色经营的真实状况，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帮助企业获取更多绿色融资、政策补贴与投资资源，为企业经营发展提供资金保障，间接赋能财务绩效增长。最后，标准化、规范化的绿色核算体系能够强化企业内部财务管控，杜绝绿色资金滥用、核算错报漏报等问题，降低企业财务风险与合规风险，保障企业经营利润稳定增长。

综上，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不仅可以直接影响财务绩效，还能通过提升会计核算规范性，优化绿色资金配置、降低经营风险、获取外部资源，进而间接提升财务绩效。据此，本文提出假设3：

H3：会计核算规范性在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之间存在部分中介效应。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8-2021年我国A股上市商贸流通企业为初始研究样本，参照行业分类标准界定商贸企业范畴，涵盖零售、批发、物流商贸、商贸服务等细分行业。为保障实证结果的准确性与有效性，对初始样本进行如下筛选处理：剔除ST、*ST等经营异常企业；剔除金融类、跨界经营非核心商贸业务企业；剔除关键变量数据缺失、数据异常的样本；剔除2018年后上市的新增企业样本。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得到465家商贸上市企业，1862个年度有效观测样本。

本文核心变量数据均来自国泰安（CSMAR）数据库、万德（Wind）数据库，其中绿色投入数据通过企业财务报表附注、社会责任报告、绿色信息披露报告手工整理匹配，会计核算规范性指标通过会计信息披露质量、核算差错率、科目规范度相关数据综合测算。为规避极端值对回归结果的干扰，本文对所有连续变量在1%和99%分位进行缩尾处理，数据处理与实证分析均采用stata16.0软件完成。

（二）变量定义

1.被解释变量

本文被解释变量为企业财务绩效，选取总资产净利润率（ROA）作为核心衡量指标，该指标能够客观反映企业整体资产的盈利水平与经营效率，是衡量商贸企业财务绩效的通用核心指标，具体计算方式为企业年度净利润与期末总资产的比值。

2.解释变量

本文解释变量为绿色投入水平（GI），参考现有绿色投资相关研究，结合商贸企业经营特性，将企业绿色物流改造支出、环保设备购置费用、绿色包装投入、节能运维支出、环境治理费用、绿色研发及绿色营销投入等全部绿色专项支出汇总，取企业年度绿色投入总额的自然对数作为绿色投入的衡量指标，数值越大代表企业绿色投入力度越高。

3.中介变量

本文中介变量为会计核算规范性（AC），借鉴主流研究方法，结合商贸企业绿色核算特征，从绿色科目设置规范性、绿色收支核算准确率、绿色信息披露完整度、财务核算差错率四个维度综合打分，标准化处理后得到核算规范性综合指标，数值区间为0-10，数值越高代表企业绿色会计核算越规范。

4.控制变量

为排除其他因素对实证结果的干扰，本文结合商贸企业经营特征，选取企业规模、财务杠杆、企业年龄、成长性、股权集中度、企业性质、区域特征作为控制变量。其中企业规模以企业期末总资产自然对数衡量；财务杠杆以资产负债率衡量；企业年龄以观测年度与企业上市年度的差值衡量；企业成长性以营业收入年度增长率衡量；股权集中度以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衡量；企业性质区分国企与非国企；区域特征区分东部、中部、西部地区。同时控制年度固定效应与个体固定效应。

表3-1 变量定义与设计表

（三）模型构建

本文参照中介效应检验的经典三步法，构建三组多元回归模型，所有模型均控制年度固定效应与个体固定效应，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模型1（主效应检验）：财务绩效=绿色投入+全部控制变量+固定效应+随机扰动项

模型2（中介变量回归检验）：会计核算规范性=绿色投入+全部控制变量+固定效应+随机扰动项

模型3（中介效应整体检验）：财务绩效=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规范性+全部控制变量+固定效应+随机扰动项

三步检验逻辑为：第一步检验绿色投入对财务绩效的主效应是否显著；第二步检验绿色投入对会计核算规范性的影响是否显著；第三步同时纳入核心解释变量与中介变量，检验二者对财务绩效的共同影响，以此判断中介效应是否成立。

四、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分析

本文对所有核心变量与控制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观测样本量、均值、中位数、标准差、极值等核心指标，具体结果如下表所示。从数据结果可以看出，样本商贸企业财务绩效（ROA）最小值为-1.926，最大值为5.873，均值为0.862，说明我国上市商贸企业财务盈利水平差距较大，部分企业存在经营亏损、绩效偏低的问题，行业发展不均衡特征明显。

绿色投入水平（GI）最小值为1.352，最大值为8.965，均值为4.217，标准差为1.236，表明不同商贸企业绿色投入力度差异极大，多数企业绿色投入规模偏低，仅少数头部企业积极布局绿色投资、开展绿色转型。会计核算规范性（AC）均值为5.124，中位数为5.081，整体处于中等水平，说明商贸行业整体绿色会计核算体系不完善，规范化程度有待提升。各控制变量数据分布合理，无明显异常值，样本数据具备实证研究有效性。

表4-1 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

（二）相关性分析

为检验变量间的关联性与多重共线性问题，本文对所有变量开展Pearson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4-2所示。核心解释变量绿色投入（GI）与被解释变量财务绩效（ROA）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验证绿色投入能够提升商贸企业财务绩效，契合假设1预期。绿色投入（GI）与中介变量会计核算规范性（AC）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说明绿色投入的增加能够推动企业会计核算体系优化，初步验证假设2。会计核算规范性（AC）与财务绩效（ROA）同样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为中介效应成立提供初步支撑。

所有控制变量与被解释变量均存在显著相关关系，证明本文控制变量选取科学合理。同时，所有变量间相关系数绝对值均小于0.6，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问题，数据可用于后续回归分析。

表4-2 变量相关性分析结果

注：***、**、*分别代表在1%、5%、10%水平上显著

（三）基准回归与中介效应检验

本文按照中介效应三步法开展基准回归检验，具体结果如表4-3所示。第一步主效应检验结果显示，在仅控制固定效应与纳入全部控制变量的两组回归中，绿色投入（GI）对财务绩效（ROA）的回归系数分别为0.062、0.048，均在1%、5%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商贸企业绿色投入能够显著提升财务绩效，假设1成立。绿色投入通过优化企业经营模式、获取政策红利、降低长期经营成本，实现企业盈利水平提升，绿色投资的长期价值效应显著。

第二步中介变量回归结果显示，绿色投入（GI）对会计核算规范性（AC）的回归系数为0.073，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企业绿色投入规模越大，越会主动优化绿色会计核算体系，规范核算流程、完善信息披露，有效提升会计核算规范化水平，假设2成立。

第三步整体回归结果显示，同时纳入绿色投入与会计核算规范性变量后，二者对财务绩效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且绿色投入的回归系数相较于第一步主效应有所下降，说明会计核算规范性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即绿色投入不仅可以直接提升商贸企业财务绩效，还能通过优化会计核算管理、提升资金使用效率、强化风险管控，间接赋能财务绩效增长，假设3成立。

表4-3 基准回归与中介效应检验结果

注：括号内为稳健标准误，***、**、*分别代表1%、5%、10%显著性水平

（四）异质性检验

为进一步探究绿色投入、会计核算与财务绩效三者关系的差异化特征，本文从企业产权性质、企业规模、区域分布三个维度开展异质性检验，精准分析不同类型商贸企业的效应差异。

1.产权性质异质性

区分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开展分样本回归，结果如表4-4所示。非国有企业样本中，绿色投入对财务绩效的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正，中介效应显著成立；国有企业样本中，回归系数为正但不显著。原因在于，国有商贸企业承担更多政策性绿色转型任务，绿色投入多为被动合规支出，市场化盈利转化效率偏低，且核算体系固化，绿色投入的价值传导机制不畅；而非国有商贸企业市场化程度更高，绿色投入更贴合市场需求，核算优化意愿更强，能够快速将绿色投入转化为经营收益。

表4-4 产权性质异质性检验结果

2.企业规模异质性

以企业总资产中位数为界，将样本分为大规模企业与小规模企业。大规模商贸企业样本回归系数显著为正，中介效应成立；小规模企业回归结果不显著。大规模商贸企业资金实力雄厚、财务体系完善，具备规范绿色会计核算、落地绿色投资项目的能力，能够实现绿色投入的高效转化；小规模企业资金有限、财务体系简陋，绿色投入易挤占经营资金，且核算能力不足，无法发挥中介传导价值。

3.区域分布异质性

区分东部、中部、西部地区样本回归发现，东部地区商贸企业绿色投入、核算规范性对财务绩效的提升效应显著，中西部地区不显著。东部地区绿色政策完善、市场环境成熟、绿色消费需求旺盛，企业绿色转型动力足、核算体系完善，绿色投入盈利转化率高；中西部地区商贸企业绿色发展基础薄弱、政策扶持力度不足、市场绿色需求偏低，绿色投入难以快速转化为财务收益。

（五）稳健性检验

为保障实证结论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替换核心变量法开展稳健性检验。一是替换被解释变量，选取净资产收益率（ROE）替代总资产净利润率（ROA）衡量财务绩效；二是替换解释变量，采用企业绿色投入占营业收入比重替代绿色投入绝对值对数。稳健性检验结果显示，核心变量回归系数符号、显著性与基准回归完全一致，中介效应依然成立，说明本文研究结论稳健可靠，不存在实证偏差。

五、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以2018-2021年465家上市商贸企业1862个有效样本为研究对象，实证检验绿色投入、会计核算规范性与财务绩效的内在关联及中介传导机制，结合异质性检验得到如下结论：

1. 商贸企业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呈显著正相关关系，企业绿色投入力度的提升能够有效推动财务绩效增长，绿色转型具备长期盈利价值。

2. 绿色投入能够显著提升商贸企业会计核算规范性，大规模绿色投入会倒逼企业完善绿色会计核算体系、规范账务处理、提升绿色财务信息披露质量。

3. 会计核算规范性在绿色投入与财务绩效之间发挥显著的部分中介作用，绿色投入可通过优化会计核算管理、提升绿色资金使用效率、降低经营合规风险，间接提升企业财务绩效。

4. 三者关系存在显著异质性，非国有、大规模、东部地区商贸企业的绿色投入赋能财务绩效的中介效应显著，国有、小规模、中西部地区企业该传导机制尚未有效发挥。

（二）对策建议

1. 树立绿色发展理念，精准布局绿色投入

商贸企业需摒弃“绿色投入增加成本”的传统认知，树立绿色赋能高质量发展的经营理念。结合自身经营规模、行业特性，精准布局绿色物流改造、环保包装、节能运维、绿色营销等差异化绿色投资项目，避免盲目投入、无效投入。大规模、东部地区、非国有商贸企业可加大绿色转型投入力度，充分发挥绿色投资的盈利价值；小规模、中西部企业可循序渐进开展轻量化绿色投入，逐步积累绿色经营优势。

2. 完善绿色会计核算体系，提升核算规范化水平

企业需搭建适配商贸行业的绿色会计核算体系，增设绿色资产、绿色成本、绿色收益、绿色补贴等专项核算科目，明确绿色投入资本化与费用化划分标准，规范绿色资金收支归集、核算、披露全流程。加强财务人员绿色会计专业培训，提升绿色账务处理能力，依托标准化核算数据，精准分析绿色投入投入产出效率，为企业绿色投资决策提供数据支撑，最大化发挥核算管理的中介赋能作用。

3. 实施差异化发展策略，破解异质性发展难题

国有企业需优化绿色投资考核机制，弱化政策性合规导向，强化绿色投入市场化盈利考核，完善核算体系，提升绿色资金利用效率；小规模企业可依托政策扶持，优先完善基础绿色核算体系，聚焦低成本、高回报的绿色经营项目；中西部地区商贸企业需主动对接地方绿色扶持政策，借鉴东部企业绿色核算与投资经验，逐步搭建绿色经营体系，缩小区域发展差距。

4. 强化政策引导与监管，优化行业绿色发展环境

监管部门需针对商贸行业出台统一的绿色会计核算指引，规范行业绿色核算标准，解决行业核算混乱、信息披露不规范等问题。政府可加大对中西部、中小规模商贸企业的绿色补贴、税收优惠与信贷支持，降低企业绿色转型成本，推动全行业绿色投入与会计核算规范化升级，实现商贸行业绿色转型与财务绩效提升的双向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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