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章以2012—2022年我国A股高新技术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依托CSMAR数据库、上市公司年报披露数据，实证检验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与企业财务绩效三者的内在作用机制与影响关系。研究结果表明：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显著的负向抑制作用；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提升作用；研发投入在董事会断裂带与企业财务绩效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即董事会断裂带会通过抑制企业研发投入水平，进而削弱企业财务绩效。

关键词：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企业财务绩效；中介效应

创新驱动是我国实体经济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力，高新技术企业作为科技创新的核心主体，其研发创新能力与财务经营质量直接关乎产业升级与经济发展质效。公司董事会作为企业战略决策、资源配置与经营治理的核心机构，团队结构特征直接决定企业的投资决策、创新布局与经营策略。董事会断裂带是指董事会成员因年龄、学历、职业背景、任期等人口统计学特征差异形成的团队分层与内部隔阂，会造成董事会沟通效率下降、决策分歧加剧、治理效能弱化，深刻影响企业的研发资源配置与经营发展。

现有学术研究多集中于董事会单一特征、研发投入对企业绩效的直接影响，鲜有研究系统梳理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与企业财务绩效的传导路径。在企业创新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探究董事会断裂带是否通过作用于研发投入，进而影响企业财务绩效，能够完善公司治理与创新绩效的相关研究，为优化董事会结构、提升企业创新能力与经营绩效提供实践参考。

一、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一）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

董事会治理是公司治理的核心环节，董事会团队的结构差异与内部协同效率，是影响企业经营决策和财务绩效的关键因素。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围绕董事会断裂带的治理效应展开了系列研究，形成了差异化的研究结论。

部分学者认为董事会断裂带具备积极治理效应。李冬伟等（2020）研究指出，董事会多元化形成的轻度断裂带，能够丰富决策视角、规避决策同质化风险，提升企业决策科学性，助力企业绩效提升[1]。Anderson等（2019）认为，董事会成员背景差异能够带来多元资源与行业经验，拓宽企业经营布局，对企业长期发展产生正向作用[2]。

但更多研究证实，高强度的董事会断裂带会产生显著的治理弊端。张淼等（2021）基于A股上市公司数据研究发现，董事会断裂带会加剧团队内部分歧，降低决策效率，增加企业治理成本，显著抑制企业财务绩效[3]。王宇等（2022）研究表明，董事会断裂带会引发内部派系分化、沟通壁垒，导致企业战略执行滞后、经营决策失误增多，对企业盈利水平产生负向冲击[4]。

基于团队断层理论与委托代理理论，董事会成员在学历、任期、职业背景等方面的差异过大，会形成明显的团队断裂带，造成董事会内部沟通成本上升、意见分歧难以调和、决策效率大幅降低。在企业经营决策过程中，断裂带引发的治理内耗会导致企业错失市场机遇、资源配置低效，增加经营风险，最终拖累企业财务绩效。据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1：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具有显著的负向抑制作用。

（二）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

研发投入是企业开展技术创新、培育核心竞争力的核心投入，也是企业实现盈利增长、可持续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二者的关系一直是企业治理领域的研究热点。

多数学者证实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正向促进作用。陈曦等（2020）研究发现，企业持续的研发投入能够推动技术迭代、产品升级，提升产品市场竞争力与溢价能力，显著提升企业盈利水平[5]。刘辉等（2021）基于高新技术企业样本研究表明，研发投入能够帮助企业突破技术瓶颈、优化生产效率，扩大市场份额，对企业财务绩效产生长期正向赋能作用[6]。少量研究认为研发投入存在短期滞后性，短期内会增加企业成本、压缩利润空间，但长期仍会显著提升企业绩效。

基于创新增长理论，企业通过研发投入积累技术资源、创新成果，能够优化产品结构、降低生产成本、构建差异化竞争优势，持续提升企业营业收入与盈利质量，改善财务绩效。据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2：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提升作用。

（三）研发投入的中介作用

现有研究尚未直接验证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与企业财务绩效的中介传导关系，但已有相关研究证实公司治理结构会通过影响创新投入，进而作用于企业绩效。赵鑫等（2022）研究指出，董事会治理效率低下会抑制企业研发投入力度，阻碍企业创新发展，最终拖累企业绩效增长[7]。马骏（2023）研究发现，董事会内部的治理冲突会降低企业创新决策效率，削减研发资源投入，弱化企业盈利增长能力[8]。

从传导逻辑来看，高强度的董事会断裂带会引发内部决策分歧、治理效率下降，导致企业研发投资决策滞后、研发资源投入不足、创新项目推进受阻。而研发投入作为企业绩效增长的核心动力，投入规模不足、创新效率偏低会直接制约企业技术升级与市场拓展，进而降低企业财务绩效水平。也就是说，董事会断裂带可通过抑制研发投入，间接负向影响企业财务绩效。据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3：研发投入在董事会断裂带与企业财务绩效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2—2022年我国A股高新技术上市公司为初始研究样本，为保证数据有效性与研究可靠性，对初始样本进行如下筛选处理：（1）剔除ST、*ST及退市企业样本；（2）剔除核心变量、控制变量数据缺失的样本；（3）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1%和99%的双向缩尾处理，规避极端值干扰。经过筛选，最终得到2216家上市公司15328个年度观测值。

本文核心变量数据均来自国泰安CSMAR数据库，其中董事会断裂带指标通过董事会人口特征数据手工测算得出，研发投入、企业财务绩效及各类控制变量数据均取自上市公司年度披露数据，数据处理与实证分析工具为Stata16.0与Excel软件。

（二）变量的定义

1. 被解释变量：企业财务绩效

借鉴现有主流研究，本文选取净资产收益率（ROE）衡量企业财务绩效，该指标能够综合反映企业净资产的盈利效率与经营收益水平，是衡量企业财务绩效的核心指标，计算方式为企业净利润与年均净资产的比值。

2. 解释变量：董事会断裂带带

本文借鉴主流研究方法，基于董事会成员年龄、学历、任期、职业背景四项核心人口统计学特征，采用断裂带强度测算公式计算董事会断裂带水平（Fau）。指标数值越大，代表董事会内部特征差异越大、断裂带强度越高，团队割裂程度越严重。

3. 中介变量：研发投入

本文采用研发投入强度（RD）衡量企业研发投入水平，以企业年度研发支出总额与营业收入的比值作为核心度量指标，能够客观反映企业对创新研发的资源投入力度与重视程度。

4. 控制变量

结合现有研究成果，本文选取企业年龄（Age）、企业规模（Size）、财务杠杆（Lev）、股权集中度（Top1）、两职合一（Dual）、独立董事占比（Indep）、总资产周转率（Turn）作为企业层面控制变量，同时引入年度虚拟变量（Year）与行业虚拟变量（Industry），控制时间效应与行业异质性对研究结果的干扰。

本文所有变量的具体定义与测算方式如表1所示。

表1 变量定义表

（三）回归模型构建

为验证本文三项研究假设，结合中介效应检验的逐步回归法，构建三组实证模型，所有模型均控制年度与行业固定效应，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模型一（检验H1：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的直接影响）：ROE=常数项+董事会断裂带+全部控制变量+年度效应+行业效应+随机误差项

模型二（检验H2：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的直接影响）：ROE=常数项+研发投入+全部控制变量+年度效应+行业效应+随机误差项

模型三（检验H3：研发投入的中介效应）：RD=常数项+董事会断裂带+全部控制变量+年度效应+行业效应+随机误差项；ROE=常数项+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全部控制变量+年度效应+行业效应+随机误差项

三、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分析

为直观反映样本数据的分布特征，本文对所有核心变量与控制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包含观测值、最小值、中位数、平均值、最大值与标准差，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

表2 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

由表2数据可知，样本企业净资产收益率（ROE）平均值为6.8%，中位数为7.1%，整体盈利水平平稳，但最小值为-72.6%、最大值为41.2%，标准差15.2%，说明不同高新技术企业的财务绩效差距较为明显。董事会断裂带（Fau）均值为0.431，标准差0.185，表明样本企业普遍存在董事会断裂带问题，且企业间断裂带强度存在显著差异。研发投入强度（RD）均值为5.2%，符合高新技术企业研发投入特征，但部分企业研发投入不足，行业创新投入差异较大。控制变量的统计结果均处于合理区间，样本数据分布正常，无明显异常值，满足实证分析要求。

（二）相关性分析

为检验各变量之间的初步关联关系，规避多重共线性问题，本文对所有变量进行Pearson相关性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

表3 变量相关性分析结果

注：***p<0.01，**p<0.05，*p<0.1

由相关性检验结果可知，董事会断裂带（Fau）与企业财务绩效（ROE）在1%水平上显著负相关，初步验证假设H1成立；研发投入（RD）与企业财务绩效（ROE）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验证假设H2成立；同时，董事会断裂带与研发投入显著负相关，说明董事会断裂带会抑制企业研发投入，初步符合中介效应传导逻辑。所有变量相关系数绝对值均小于0.6，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问题，数据可用于后续回归分析。

（三）回归分析

1. 豪斯曼检验

为确定最优回归模型，本文进行豪斯曼检验，检验结果P值小于0.01，强烈拒绝随机效应原假设，因此本文所有实证模型均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分析。同时，所有变量VIF值均小于10，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模型设定合理。

2. 基准回归检验

逐步对三组模型进行回归检验，验证直接效应与中介效应，核心回归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基准回归与中介效应回归结果

注：括号内为t值，***p<0.01，**p<0.05，*p<0.1

根据表4回归结果可得：

第一，模型一回归结果显示，董事会断裂带的回归系数为-0.082，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说明董事会断裂带强度越高，企业财务绩效水平越低，董事会断裂带显著抑制企业财务绩效增长，研究假设H1成立。

第二，模型二回归结果显示，研发投入的回归系数为0.215，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企业研发投入力度越大，技术创新赋能效果越强，财务绩效提升越显著，研究假设H2成立。

第三，中介效应检验结果显示，董事会断裂带显著负向抑制研发投入，同时在加入研发投入变量后，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的负向系数绝对值下降、显著性不变，且研发投入正向影响财务绩效，符合部分中介效应检验标准。这表明董事会断裂带不仅直接拖累企业财务绩效，还会通过降低企业研发投入水平、弱化创新驱动能力，间接抑制财务绩效提升，研究假设H3成立。

（四）稳健性检验

为验证实证结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替换被解释变量的方式进行稳健性检验，将净资产收益率（ROE）替换为总资产收益率（ROA）重新进行回归，稳健性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

表5 稳健性检验结果

稳健性检验结果显示，替换被解释变量后，核心变量的回归系数符号、显著性与基准回归完全一致，董事会断裂带显著负向影响企业财务绩效，研发投入发挥显著的部分中介作用。这表明本文的实证研究结论稳健可靠，不存在变量度量偏差导致的结论失真问题。

四、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以2012—2022年我国A股高新技术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了董事会断裂带、研发投入与企业财务绩效三者的作用机制与传导关系，最终得出以下结论：第一，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显著的负向抑制作用，董事会内部结构差异越大、断裂带强度越高，企业治理效率越低，财务绩效表现越差；第二，研发投入对企业财务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提升作用，持续的创新研发投入能够有效赋能企业盈利增长与高质量发展；第三，研发投入在董事会断裂带与企业财务绩效之间承担部分中介角色，董事会断裂带会通过压缩企业研发投入、阻碍创新发展，间接拖累企业财务绩效。

（二）对策建议

1. 优化董事会结构，弱化董事会断裂带负面影响。企业在选聘董事会成员时，应兼顾团队多元化与协同性，合理把控董事会成员年龄、学历、任期、职业背景的差异程度，避免形成高强度团队断裂带。建立常态化董事会沟通机制、决策议事机制，化解内部分歧、降低治理内耗，提升董事会决策效率与治理效能，为企业经营发展与创新决策提供良好治理基础。

2. 加大研发投入力度，强化创新驱动赋能作用。高新技术企业应立足长期发展，持续加大研发资源投入，合理布局创新研发项目，突破核心技术瓶颈。同时建立研发投入长效保障机制，优化创新资源配置，提升研发投入转化效率，通过技术创新、产品升级构建核心竞争优势，持续提升企业财务绩效与市场竞争力。

3. 完善治理与创新协同机制，打通绩效提升传导路径。企业应搭建董事会治理与创新研发的协同联动机制，弱化董事会断裂带对研发投入的抑制作用。通过优化董事会决策流程、简化创新项目审批流程，保障研发决策高效落地，充分发挥研发投入的中介赋能作用，实现公司治理优化、创新能力提升与财务绩效增长的良性循环。

4. 强化外部监管与政策引导。监管部门应进一步完善上市公司董事会治理规范，引导企业优化董事会团队结构、提升治理质量。同时出台针对性的创新扶持政策，对研发投入力度大、创新成效显著的高新技术企业给予政策补贴与税收优惠，助力企业依托创新实现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1] 李冬伟, 李倩. 董事会断裂带、创新效率与企业绩效[J]. 会计之友, 2020(12): 78-84.

[2] Anderson R, Reeb D. Board diversity, faultlines and firm performance[J]. Journal of Corporate Finance, 2019(58): 101456.

[3] 张淼, 王浩宇. 董事会断裂带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研究[J]. 商业经济研究, 2021(18): 168-171.

[4] 王宇, 刘思琪. 董事会团队断裂带、治理效率与企业盈利水平[J]. 财会通讯, 2022(09): 92-96.

[5] 陈曦, 李明远. 研发投入、技术创新与企业财务绩效[J]. 科技管理研究, 2020(15): 112-118.

[6] 刘辉, 张鑫. 高新技术企业研发投入与绩效的动态关系研究[J]. 工业技术经济, 2021(06): 45-51.

[7] 赵鑫, 陈阳. 董事会治理、研发投入与企业绩效中介效应研究[J]. 统计与决策, 2022(11): 179-183.

[8] 马骏. 公司治理冲突、创新投入与企业经营绩效[J]. 商业研究, 2023(02): 8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