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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政策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激励与挤出效应

发布时间:2026-08-26 点击:14  来源:www.xiandaishangye.com.cn

摘要:乡村振兴财政补贴是扶持涉农企业发展、赋能农业产业升级的核心政策工具,既有政策红利能够优化企业资源配置、提升经营管理效能,也可能因政策依赖、资源错配引发管理懈怠、低效扩张等挤出问题。本文基于管理效率非最优配置视角,探究乡村振兴政策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之间的非线性作用关系,引入资源错配作为调节变量,剖析二者的激励与挤出双重效应。研究表明:乡村振兴政策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影响呈倒“U”型特征,低强度补贴存在显著激励效应,高强度补贴会产生明显挤出效应;资源错配在二者关系中发挥正向调节作用,会放大补贴的挤出效应、弱化激励效应;该效应在民营企业、中小规模涉农企业中表现更为显著。因此,各地政府需优化乡村振兴补贴投放机制,精准把控补贴力度,破解资源错配难题,最大化发挥财政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升级、产业提质的赋能作用。

关键词:乡村振兴政策补贴;涉农企业;管理效率;激励效应;挤出效应;资源错配

一、引言

涉农企业是乡村产业振兴的核心主体,是衔接农业生产、农产品加工、乡村流通服务的关键纽带,其经营管理效率直接决定乡村产业发展质量、农民增收成效与乡村振兴战略落地实效。为破解涉农企业投资周期长、盈利水平低、抗风险能力弱、融资约束强的行业痛点,各级政府持续出台产业扶持、技改补贴、贴息补助、联农带农奖励等多元化乡村振兴财政补贴政策,为涉农企业纾困赋能、提质增效提供了重要资金支撑。截至2024年末,全国乡村振兴财政专项补贴资金累计投放超2.8万亿元,重点覆盖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乡村文旅、农业社会化服务等涉农领域,有效撬动社会资本超8万亿元投入乡村产业发展,成为驱动涉农企业发展的核心外力[1]。

乡村振兴政策补贴通过直接补充企业现金流、降低经营成本、缓解融资压力、支持技术改造等路径,能够优化企业内部管理架构、规范经营流程、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形成显著的激励效应。但实践中,部分地区存在补贴投放粗放、靶向性不足、监管机制缺失等问题,过量补贴易引发企业政策依赖、盲目扩张、资源闲置、管理懈怠等问题,导致企业忽视内部管理优化、弱化内生发展动力,产生明显的挤出效应,出现“补贴越多、效率越低”的悖论[2]。这种双重效应的存在,使得乡村振兴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并非简单的线性关联,而是存在复杂的非线性作用机制。

现有学术界关于乡村振兴补贴的研究,多聚焦于补贴对企业创新投入、产业规模、营收绩效、农户增收的单一影响,或单独探究补贴的激励赋能效果,较少关注补贴过度投放带来的挤出负面影响,且鲜有文献系统剖析二者的非线性关系及边界条件[3]。同时,多数研究忽略了资源配置偏差在补贴政策落地中的调节作用,未能解释不同补贴强度下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差异化变动的内在逻辑。基于此,本文以2015-2024年全国A股涉农上市企业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乡村振兴政策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激励与挤出双重效应,探究资源错配的调节作用,并从产权性质、企业规模维度开展异质性分析。旨在完善乡村振兴财政政策与企业治理的相关研究,为优化补贴投放结构、提升政策赋能实效、推动涉农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实证依据与决策参考。

二、文献综述

(一)财政补贴与企业经营效率相关研究

财政补贴作为政府宏观调控、扶持弱势产业的重要工具,其对企业经营效率的双重影响已得到学界广泛认可。激励效应层面,国内外学者普遍认为,财政补贴能够直接缓解企业资金约束,降低生产经营与技术研发成本,助力企业优化生产流程、完善管理制度、吸纳优质人才,进而提升经营管理效率与市场竞争力[4]。戴歆如等(2025)研究指出,政府产业补贴能够显著提升农业经营主体的规范化水平、经营能力与服务效能,对产业高质量发展具有显著正向赋能作用[5]。挤出效应层面,部分学者提出,超额财政补贴会扭曲市场资源配置,引发企业寻租行为、政策依赖与盲目扩张,导致企业忽视内部治理优化,造成资源闲置、管理冗余、效率损耗,抑制企业内生增长动力[6]。王闽等(2024)研究发现,涉农企业补贴存在阈值效应,超过临界值后补贴的正向赋能作用会显著衰减,甚至转为负向抑制[7]。

(二)乡村振兴补贴与涉农企业发展相关研究

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以来,学界针对专项补贴与涉农企业发展的研究逐步丰富。现有研究表明,乡村振兴专项补贴能够精准对冲涉农产业弱质性特征,有效降低企业农产品加工、冷链物流、基地建设等核心环节成本,推动企业规模化、标准化发展,提升企业经营绩效[8]。部分细分领域研究显示,财政贴息、技改补贴、联农带农奖励等专项补贴,能够撬动社会资本投入,助力涉农企业数字化转型与产业升级[9]。但也有研究指出,乡村振兴补贴存在投放不均、监管薄弱、靶向不准等问题,中小涉农企业补贴获取难度大,大型涉农企业易出现补贴冗余,进而引发资源错配、管理低效等问题[10]。

(三)文献评述

综合现有研究来看,学界已证实财政补贴对涉农企业发展存在双重影响,但仍存在两点研究不足:其一,多数研究割裂了补贴的激励与挤出效应,未系统验证乡村振兴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非线性阈值特征;其二,鲜有研究引入资源错配作为调节变量,未厘清补贴影响管理效率的边界条件与作用机制,且异质性分析不够全面。基于此,本文聚焦乡村振兴专项补贴,系统检验其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倒“U”型影响,并探究资源错配的调节效应及不同企业特征下的差异化表现,弥补现有研究短板。

三、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乡村振兴政策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

乡村振兴政策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同时存在激励效应与挤出效应,二者共同作用形成非线性的倒“U”型关系。

在低补贴强度区间,激励效应占据主导。涉农企业主营农业相关产业,具有投资回报周期长、自然与市场双重风险高、盈利稳定性差的行业特征,普遍面临资金短缺、管理升级乏力等困境。适度的乡村振兴专项补贴能够直接补充企业经营性现金流,缓解融资约束,降低企业生产管理、技术改造、人才培育的成本压力。企业可将补贴资金用于优化组织架构、完善管理制度、规范生产流程、搭建数字化管理体系,有效提升内部资源配置效率与经营管理水平。同时,政策补贴传递出政府扶持信号,能够帮助企业获得更多市场资源与社会认可,倒逼企业规范经营、提升管理规范性,进一步强化管理效率提升效果[11]。

在高补贴强度区间,挤出效应占据主导。当乡村振兴补贴规模超过企业合理经营需求阈值时,超额资金易引发一系列管理低效问题。一是过量补贴弱化企业市场竞争意识与内生发展动力,企业形成政策依赖,忽视内部管理优化、成本管控与技术创新,出现管理懈怠、流程冗余等问题;二是超额资金易导致企业盲目扩张业务规模、布局非核心产业,造成资源分散、管理半径过大,超出企业现有管理承载能力,引发管理混乱、资源闲置、效率损耗;三是高额补贴易诱发企业寻租行为,将更多精力投入政策对接、补贴申报,而非内部治理升级,进一步抑制管理效率提升[12]。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设:

H1:乡村振兴政策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存在倒“U”型非线性关系,低强度补贴激励管理效率提升,高强度补贴抑制管理效率提升。

(二)资源错配的调节作用

资源错配是制约财政政策赋能企业发展的核心因素,在乡村振兴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关系中发挥正向调节作用。资源错配主要体现为资金、人才、土地等生产资源配置失衡,包括资源过度集聚与资源供给不足两种情形。

当企业资源错配程度较低时,企业内部资源配置合理、管理体系顺畅,适度的乡村振兴补贴能够精准匹配企业发展需求,有效赋能管理效率提升,激励效应充分释放;同时,合理的资源配置能够约束企业盲目扩张与政策依赖行为,弱化高额补贴的挤出负面影响。当企业资源错配程度较高时,内部资源闲置、配置失衡、管理脱节问题突出,低强度补贴难以精准落地,激励效果被大幅削弱;而高强度补贴会进一步加剧资源冗余与错配,放大企业盲目扩张、管理懈怠、资源浪费等问题,显著强化挤出效应,加速管理效率下滑[13]。据此,本文提出假设:

H2:资源错配对乡村振兴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倒“U”型关系起正向调节作用,资源错配程度越高,补贴的激励效应越弱、挤出效应越强,倒“U”型曲线的弯曲程度越显著。

(三)异质性作用机制

从产权性质来看,国有与民营涉农企业的补贴获取机制、治理模式、经营目标存在显著差异。国有企业政策对接能力强、资源储备充足,补贴投放相对均衡,且具备完善的内部监管体系,能够有效规避补贴滥用问题,挤出效应较弱;民营企业融资约束更强、管理灵活性更高,低补贴的激励效果更显著,但民营企业监管机制相对薄弱,高额补贴更易引发政策依赖与资源错配,挤出效应更突出[14]。从企业规模来看,小微企业管理体系简单、资源承载力弱,补贴阈值更低,超额补贴极易引发管理混乱;大型涉农企业管理体系完善、资源整合能力强,能够承接更高强度的补贴,挤出效应显现更晚、程度更弱。据此,本文提出假设:

H3:乡村振兴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倒“U”型效应存在产权与规模异质性,在民营企业、中小规模企业中表现更为显著。

四、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5-2024年中国A股涉农上市企业为研究样本,涉农企业界定为主营业务涵盖农业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乡村文旅、农业社会化服务、农产品流通等乡村振兴核心产业的上市公司。为保证数据有效性,本文对样本进行如下筛选:剔除ST、*ST及退市企业样本;剔除核心变量数据缺失的样本;剔除经营异常、存续年限不足1年的样本。最终得到328家涉农企业,共计2628个年度观测值。

乡村振兴政策补贴数据、企业财务数据、治理数据均来源于国泰安(CSMAR)数据库、万得(WIND)数据库,资源错配数据、管理效率数据经原始数据测算整理得到,所有连续变量均进行1%和99%的缩尾处理,规避极端值对实证结果的干扰。

(二)变量定义

1. 被解释变量:企业管理效率(ME)

本文借鉴现有研究范式,采用数据包络分析法(DEA)测算涉农企业管理效率,选取总资产、员工人数、管理费用为投入指标,选取营业收入、净资产收益率为产出指标,通过规模报酬可变模型测算得到管理效率值,数值越大代表企业管理效率越高。

2. 解释变量:乡村振兴政策补贴(Sub)

参考乡村振兴财政补贴相关研究,选取企业年度收到的乡村振兴专项财政补贴总额占企业营业收入的比值衡量补贴强度,同时引入补贴二次项(Sub2)检验非线性关系,有效规避企业规模差异带来的测算偏差。

3. 调节变量:资源错配(Mis)

借鉴经典测算方法,从资本错配与劳动错配双维度测算企业资源错配程度,最终取综合错配指数,数值越大代表企业资源错配问题越严重、资源配置效率越低。

4. 控制变量

为控制其他因素对企业管理效率的干扰,本文选取企业规模、企业年龄、资产负债率、净资产收益率、营业收入增长率、股权集中度、独立董事比例、年度效应、行业效应作为控制变量。具体变量定义如表1所示。

变量类型

变量名称

变量符号

变量定义与说明

被解释变量

管理效率

ME

DEA模型测算的企业管理效率值,取值0-1

解释变量

乡村振兴补贴强度

Sub

乡村振兴专项补贴总额/企业营业收入

解释变量

补贴二次项

Sub2

乡村振兴补贴强度的平方值

调节变量

资源错配

Mis

资本与劳动综合资源错配指数,数值越大错配越严重

控制变量

企业规模

Size

企业年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

控制变量

企业年龄

Age

观测年度-企业上市年度

控制变量

资产负债率

LEV

企业总负债/总资产

控制变量

净资产收益率

ROE

企业净利润/净资产

控制变量

营收增长率

Growth

(当年营收-上年营收)/上年营收

控制变量

股权集中度

Top1

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

控制变量

独立董事比例

Indsize

独立董事人数/董事会总人数

控制变量

年度效应

Year

年度虚拟变量

控制变量

行业效应

Ind

行业虚拟变量

(三)模型设计

本文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开展实证检验,所有公式均转化为文本表述,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1. 基准回归模型(检验假设1):构建包含补贴一次项与二次项的回归模型,验证倒“U”型关系。企业管理效率 = 截距项 + 乡村振兴补贴系数×补贴强度 + 补贴二次项系数×补贴平方值 + 各控制变量系数×对应控制变量 + 随机干扰项

2. 调节效应模型(检验假设2):引入资源错配、补贴与资源错配交互项、补贴二次项与资源错配交互项。企业管理效率 = 截距项 + 补贴强度系数×补贴强度 + 补贴二次项系数×补贴平方值 + 资源错配系数×资源错配 + 交互项系数×(补贴强度×资源错配) + 二次交互项系数×(补贴平方值×资源错配) + 各控制变量 + 随机干扰项

3. 异质性检验模型(检验假设3):按照产权性质、企业规模分组,代入基准回归模型进行分组回归,对比组间系数差异。

五、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本文对所有核心变量与控制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观测样本总量为2628个,具体结果如表2所示。

变量

样本量

均值

标准差

最小值

最大值

ME

2628

0.624

0.185

0.213

0.957

Sub

2628

0.038

0.042

0.001

0.216

Mis

2628

0.153

0.096

0.024

0.482

Size

2628

22.365

1.024

20.112

25.689

Age

2628

11.256

5.874

2.000

28.000

LEV

2628

0.392

0.168

0.053

0.785

ROE

2628

0.086

0.072

-0.124

0.298

Growth

2628

0.125

0.193

-0.287

0.654

Top1

2628

0.341

0.142

0.085

0.723

Indsize

2628

0.368

0.051

0.333

0.500

由表2可知,涉农企业管理效率(ME)均值为0.624,最小值0.213、最大值0.957,说明样本企业管理效率整体处于中等水平,企业间差异显著。乡村振兴补贴强度(Sub)均值为0.038,最大值0.216,表明不同企业获取的专项补贴差距较大,部分企业补贴依赖度较高。资源错配(Mis)均值0.153,整体存在轻度资源错配问题,且个体差异明显,为检验调节效应提供了良好的数据基础。各控制变量数值分布合理,无极端异常值,样本数据质量良好。

(二)相关性分析

为规避多重共线性问题,本文对所有变量进行Pearson相关性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乡村振兴补贴强度(Sub)与企业管理效率(ME)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说明适度补贴能够提升管理效率;补贴二次项与管理效率显著负相关,初步验证二者存在倒“U”型非线性关系。资源错配(Mis)与管理效率显著负相关,说明资源错配会抑制企业管理效率提升。同时,所有变量相关系数绝对值均小于0.7,且VIF值均小于5,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可开展后续回归分析。

变量

ME

Sub

Mis

Size

Age

LEV

ROE

ME

1







Sub

0.183***

1






Mis

-0.246***

0.152***

1





Size

0.215***

0.084**

-0.136***

1




Age

0.097**

0.053

-0.082**

0.426***

1



LEV

-0.168***

0.071*

0.194***

0.385***

0.213***

1


ROE

0.324***

0.115***

-0.228***

0.189***

0.068*

-0.312***

1

注:*、**、***分别代表在10%、5%、1%水平上显著,下同。

(三)基准回归分析

基准回归结果如表4第(1)列所示,乡村振兴补贴一次项(Sub)系数为0.826,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补贴二次项(Sub2)系数为-2.153,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充分说明乡村振兴政策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呈显著倒“U”型关系。即在补贴强度较低时,补贴的激励效应占据主导,能够有效优化企业资源配置、完善管理制度、提升管理效率;当补贴强度超过临界值(0.192)后,挤出效应占据主导,超额补贴引发的政策依赖、盲目扩张、资源错配等问题,会显著抑制企业管理效率提升,假设1成立。

(四)调节效应分析

调节效应回归结果如表4第(2)列所示,补贴与资源错配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补贴二次项与资源错配交互项系数显著为正,表明资源错配发挥正向调节作用。具体来看,资源错配程度越高,补贴一次项的正向激励系数越小,二次项的负向挤出系数绝对值越大,说明资源错配弱化了补贴的激励效应、强化了挤出效应,加剧了高强度补贴下管理效率的下滑趋势,使得倒“U”型曲线更加陡峭,假设2成立。

变量

(1)基准回归ME

(2)调节效应ME

Sub

0.826***(5.36)

0.713***(4.89)

Sub2

-2.153***(-4.92)

-1.986***(-4.57)

Mis

—

-0.328***(-6.15)

Sub×Mis

—

-1.254**(-2.48)

Sub2×Mis

—

3.682***(3.96)

Size

0.085***(7.23)

0.079***(6.85)

Age

0.012**(2.35)

0.011**(2.28)

LEV

-0.153***(-5.87)

-0.148***(-5.62)

ROE

0.426***(8.95)

0.412***(8.63)

Growth

0.098***(4.12)

0.095***(3.98)

Top1

0.065**(2.46)

0.062**(2.31)

Indsize

0.082*(1.89)

0.078*(1.76)

Constant

0.215***(4.68)

0.232***(4.95)

N

2628

2628

R²

0.286

0.324

年度/行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五)异质性分析

1. 产权性质异质性

按照企业产权性质分为国有企业、民营企业两组开展分组回归,结果如表5第(1)(2)列所示。民营企业组补贴一次项、二次项系数均在1%水平上显著,倒“U”型关系十分显著;国有企业组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究其原因,国有涉农企业治理体系完善、资源储备充足、监管机制健全,补贴投放精准,不易出现资源错配与政策依赖,激励与挤出效应均不明显;而民营企业融资约束强、管理灵活性高、监管薄弱,低补贴能够快速缓解经营压力、提升管理效率,高补贴易引发盲目扩张与管理懈怠,双重效应凸显。

2. 企业规模异质性

按照企业总资产均值分为大型企业、中小规模企业两组,结果如表5第(3)(4)列所示。中小规模涉农企业倒“U”型关系显著,补贴临界值更低;大型企业非线性关系不显著。中小涉农企业管理体系简单、资源承载力弱,对补贴资金敏感度高,适度补贴赋能效果显著,超额补贴极易超出管理承载能力,引发效率损耗;大型企业资源整合能力、风险管控能力更强,能够承接更高强度补贴,挤出效应显现滞后。假设3成立。

变量

(1)国企

(2)民企

(3)大型企业

(4)中小企业

Sub

0.315(1.52)

0.987***(5.96)

0.428*(1.83)

0.912***(5.43)

Sub2

-0.826(-1.64)

-2.684***(-5.32)

-1.053*(-1.79)

-2.365***(-4.87)

控制变量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N

864

1764

926

1702

R²

0.241

0.318

0.253

0.307

(六)稳健性检验

为保证实证结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替换核心变量、滞后一期解释变量、缩尾处理调整三种方式开展稳健性检验。一是将补贴强度替换为企业年度乡村振兴补贴总额的自然对数;二是采用滞后一期的补贴强度作为解释变量,规避内生性问题;三是将变量缩尾比例调整为2%和98%。稳健性检验结果显示,核心变量系数符号、显著性与基准回归完全一致,倒“U”型关系、调节效应及异质性特征均未发生改变,说明本文研究结论稳健可靠。

六、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

(一)研究结论

本文以2015-2024年A股涉农上市企业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乡村振兴政策补贴对涉农企业管理效率的激励、挤出双重效应及作用机制、异质性特征,主要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乡村振兴政策补贴与涉农企业管理效率呈显著倒“U”型非线性关系,低强度补贴发挥激励效应,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管理效率,高强度补贴产生挤出效应,抑制企业管理效率提升,存在明确的补贴阈值;第二,资源错配发挥正向调节作用,资源错配会弱化补贴的激励效果、放大挤出负面影响,加剧高强度补贴下的管理效率损耗;第三,研究结论存在显著异质性,倒“U”型效应在民营企业、中小规模涉农企业中表现尤为突出,国有大型涉农企业受补贴的双重影响不显著。

(二)政策启示

1. 精准把控补贴投放力度,破解双重效应悖论。各地政府需摒弃“大水漫灌”的补贴投放模式,根据涉农企业行业属性、经营规模、发展阶段设定差异化补贴阈值,对中小民营企业适度加大补贴扶持力度,充分释放激励效应;对补贴冗余、经营低效的企业缩减或取消补贴,规避超额补贴引发的挤出效应,实现补贴精准赋能。

2. 优化资源配置体系,弱化资源错配的负向调节作用。完善乡村振兴补贴资金投放、监管、绩效考核机制,建立补贴资金专项台账,跟踪资金使用流向,杜绝资金闲置、滥用、错配问题。引导企业优化内部资源配置,依托补贴资金聚焦主业发展、完善管理制度、升级管理体系,减少盲目扩张与政策依赖,最大化释放补贴政策红利。

3. 实施差异化补贴政策,适配企业异质性特征。针对国有大型涉农企业,重点优化补贴结构、强化补贴监管,引导企业发挥龙头带动作用,提升产业辐射能力;针对民营中小涉农企业,加大精准扶持力度,简化补贴申报流程、降低融资约束,同时建立常态化监管机制,防范高额补贴引发的管理懈怠与低效扩张。

4. 构建长效赋能机制,培育企业内生发展动力。政府在投放财政补贴的同时,配套提供技术指导、管理培训、市场对接等服务,引导企业摆脱政策依赖,聚焦内部治理优化、技术创新、精细化管理,推动企业从“政策赋能”向“内生赋能”转变,实现涉农企业与乡村产业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助力乡村全面振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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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建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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